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糯米粑粑里的年味

糯米粑粑里的年味

岳阳长安网  来源: 岳阳长安网  作者:彭金辉  2020-01-15 【 】【 打印

       农历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。每到此时,我都会想起家乡的美食,其中尤以糯米粑粑为甚。

 

       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,印象中每到农历新年前夕,老家汨罗乡下的家家户户都会磨粑粑(将糯米磨成糯粉子)、做粑粑。

 

       我家有一副留存至今的石磨,磨盘分上下两扇,直径约40公分,磨架是木制的。儿时,离大年三十约三、四天的时候,母亲就会将存了好几个月的糯米拿出来,选尽里面的砂石、谷粒,然后用水淘干净再浸泡一天左右;父亲则会搬出放在里屋墙角的石磨和磨架,洗尽灰尘蛛网,做好一应准备。

 

       磨粑粑是少不了自小好动的我的。等到父亲将石磨架好准备开磨时,我搬来小靠背椅,扎起衣袖对父亲说:“我来帮您添米。”“添米要慢,每次只舀小半调羹糯米,稍带一点水就可以了。”父亲连忙叮嘱我。

 

       父亲眼睛不好,摸索着用木制的磨把轻缓地推着磨。一开始,我还能按照他说的,慢慢往磨眼里添米,父亲过不了三两分钟就会用手指沾一点磨盘边上流出的米浆:“嗯,就这样蛮好。”他是用手指在“检测”米粉的质量。

 

       “要你一次添少点添少点,添这么多!”不一会,父亲停下推磨,用手摸摸米浆,再摸摸磨眼——堆满了米的磨眼。“我自己来。”他知道我是想偷懒了,“纯属帮倒忙。”父亲这么一说,我正好“就坡下驴”,撂下调羹一溜烟跑开。

 

       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,磨粑粑时要有耐心,不能图快:添米、水太急,磨出来的米粉子就会很粗,做成的粑粑吃起来磕牙;添米、水太少,推磨的人就会吃力、石磨受损。儿时的我,帮父亲添米、水时,一开始尚好;半途就心不在焉,不是添急了就是眼睛望着别处忘添了;还没磨完一半就厌烦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糯米粉磨好后,父亲和母亲将盛着米浆的木盆抬进里屋,将木盆倾斜着搁在八仙桌上,然后蒙上一层布,再将草木灰或藕煤灰坨倒在布上吸水。隔夜后,将布连同草木灰煤灰一起拿走,剩下的就是可以用手揉搓着做粑粑的米粉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做粑粑也有讲究。母亲将柴火灶点然后,在灶膛里放很少的柴草——火大了会搞手脚不赢,粑粑会煎糊。待铁锅微红后,母亲将半个柚子大小的一坨糯米粉揉熟,每次掐出半个鸡蛋大一坨,在手里搓几下挤成圆饼状,小心翼翼地贴在放了少许猪油、滋滋响的铁锅内壁,做好一个再用锅铲将前一个翻边,煎熟了的用碗盛起来放灶台上……

 

       最期待的是焖粑粑。母亲将煎好的一碗粑粑倒进锅里,再将红糖或者白糖用水化了搅匀,将糖水倒在粑粑面上,然后盖上锅盖,向灶膛里添少许柴草。待锅里飘出轻微糊味,母亲揭开锅盖,用锅铲翻炒几下,再盖上焖个半分钟,一娄碗粑粑就出锅了。

 

       出锅的糯米粑粑,金黄金黄、油腻发亮,轻咬一口,酥软酥软的。在三四十年前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能吃上香喷喷的糯米粑粑,真是大快朵颐。

 

       如今,乡亲们过上了天天过年的日子,糯米粑粑在老家春节的餐桌上已变得可有可无。即便是人们想吃糯米粑粑了,就提几斤糯米去专门的电磨店磨成干粉,或者去超市购买现成的糯米粉。而我,却对儿时的磨粑粑情有独钟。

 

       父亲15年前去世后,家里也很少在春节时磨粑粑;但只要我能回家过春节,就一定会让母亲提前备好糯米,等我回家了磨粑粑,尝尝儿时的美味。

 

       想着春节就要到了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揭开锅盖时,那散发着糯米、红糖香味的滑溜溜的糯米粑粑,是浓浓的年味。

 

(作者单位:岳阳市强制隔离戒毒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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